默然文集

《狗娃》
文/宋云霄
狗娃做梦都不会想到，早年陪了夫人，现在又要折兵。听到这个消息，狗娃整夜整夜无法入睡。
狗娃看了一眼阎柬弟白花花的身子，柔软地像一堆棉花，她熟睡的时候，总喜欢一丝不挂，平躺着身子，两腿微微分开。狗娃心里烦躁，对阎柬弟白白的暄肉没有一点激情。
阎柬弟有过错吗？没有。狗娃想。狗娃从没有责怪过自己老婆阎柬弟。
狗娃只责怪过阎柬弟一次，那是20年前。
狗娃和阎柬弟结婚后，小两口有说有笑，恩恩爱爱。狗娃和阎柬弟多少都有些文化，他们被窝里的风趣话，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人，你可千万别外传。他们刚入洞房那夜，阎柬弟调皮地不让狗娃和他睡一张床。
“为啥？”狗娃不解地说。
“那，俺作诗，你得对上，才能上俺的床。” 阎柬弟红着脸说。
“说吧，孬好俺也是初中生哩” 狗娃急不可待。
“俺家有块地，十八年来没有开过犁，中间长着一颗桂花树，四周一片葛扒皮。（一种草本植物——农民叫葛扒皮）” 阎柬弟说着头蒙在被子里偷偷地笑。
“俺家有张犁，十八年来没有下过地，推倒那棵桂花树，犁去那片葛扒皮。” 狗娃猴急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。
洞房内一阵阵娇喘，一声声粗气。
结婚几年了，地里黄灿灿的玉米，收了一茬又一茬。眼看同龄伙伴的孩子四五岁了，阎柬弟的肚子还是瘪塌塌的。狗娃在那块地上，深耕浅播，精心管理，玉米种子始终没有发芽。狗娃责怪阎柬弟。
“我的种子是优良品种，都怪你那片盐碱地，把种子卤得不能发芽。” 狗娃喘粗气拉着犁耙，忙夏播。
“俺那块土地，肥沃无比，不是你的种子发霉，就是你犁的地浅了。”狗娃听后，后手抬高，犁扎的深了，阎柬弟皱起眉头，发出轻轻地呻吟。
事有凑巧，狗娃家里出事了。
那天，狗娃得痢疾，半夜起来，在茅房蹲了半天，怎么用力，屎就是屙不出来，直把屁股眼憋的生疼。突然，狗娃听到阎柬弟的喊叫。狗娃提着裤子，像兔子一样冲出茅房，正好与从屋里窜出的黑影撞了个满怀。
原来，是小狗娃八九岁的猴三。
猴三从小都不是省油灯，他瞄准狗娃家的那辆架子车下盘。他贼头贼脑地进屋，刚要把狗娃的架子车下盘偷走。当他看到那堆白花花，熟睡中柔软的棉花团，兽欲把他迈出的腿拉了回来，他忍不住冲了上去。阎柬弟在睡梦中极力地配合，像是帮那有力的耧斗摇摆。种子落下了，她睁开眼叫喊了起来。
阎柬弟惭愧地伤心哭诉：“我梦中帮你摇耧，忽然感觉味道不对劲，睁眼一看谁知是他…..哇哇…..”
“不怪你，不怪你，国家一定要惩办那小子，至少关他三五个年头。” 猴三安慰阎柬弟。第二年，玉米种子发芽，结出个粗粗壮壮的玉米棒。阎柬弟生了，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子。
猴三判刑住监五年。
后来，天知道，猴三咋当上了村长。
猴三养了个老婆，据说还养了几只鸡，只是老婆和他的鸡们一样只会啄米，不会下蛋。
猴三当上村长，狗娃见到猴三，低下三分，似是矮了半截。尤其是最近，猴三放出了风，狗娃听后更害怕。这个千刀万刮的猴三，咋又翻起了旧帐。狗娃心里恨，和大家一样，哪敢出声。他见到猴三就躲，如似老鼠见到猫。
狗娃不敢把这事告诉阎柬弟，阎柬弟心脏不好，万一阎柬弟有个三长两短，这日子可咋过呀。可是，家丑不可外扬，狗娃不和阎柬弟商量，能和谁商量呢？
狗娃委靡不振，一天也不说一句话，他身体一天天消瘦，狗娃病倒了。狗娃病得不轻，狗娃病得莫名其妙，常常在睡臆中说没人听懂的话。阎柬弟看出狗娃有心病，再三追问，狗娃不得不说出自己心中的苦闷。
“不会吧？” 阎柬弟听后大惊。
“如今的事，你不知道吆，见报纸上说，一个小偷偷人家的车，丢车人追赶，小偷仓皇逃跑，小偷被车轧断了腿，结果小偷把丢车人告到法院，最后还要让丢车人陪小偷钱哩。这事可咋办呀。” 狗娃无精打采地说。
“你别怕，我有法子。” 阎柬弟在狗娃耳边小声嘀咕。
几天后，狗娃带孩子老婆从城里回来，狗娃的眉头舒展开了。
狗娃背着沉甸甸黄灿灿的玉米蕙回家，路遇猴三，狗娃头高高地昂起，怒目切齿。猴三放出风，说孩子是他的种，他要夺走孩子。这回猴三就是把他告到法庭，狗娃也不怕了，因为他有了证据。
不爱说话的狗娃，逢人便说，“孩子是我的亲生儿子，孩子是我的生亲儿子，不信，恁看俺的血化验。猴三要夺去俺的孩子。没门！没门！没门——”狗娃用力喊道，理直气壮地手拿亲子鉴证单，在空中来回摇晃。
有人说，狗娃神经了，天知道，狗娃究竟出的什么毛病。